比赛结束哨响,王昶站在场地中央,面无表情地和对手握手,连汗都没怎么出。镜头扫过他那张脸,眼神平得像刚校准过的仪器,连呼吸节奏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——赢了,但好像也没赢;输了,也未必算输。观众席上有人嘀咕:“这人是不是没情绪?”
可转头走出体育馆侧门,他肩上挎着个皱巴巴的帆布包,左手拎着一个超市常见的那种半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瓶运动饮料、一盒饭团,还有一小袋青菜。袋子被风吹得晃荡,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脚步不快不慢,鞋带松了一边也没急着系。
那会儿天刚擦黑,场馆外路灯刚亮,几个球迷认出他,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要签名。他察觉到了,抬头笑了笑,但没停下脚步。笑得很轻,嘴角刚扬起来就收回去,像系统短暂加载了个友好界面,随即又切回默认状态。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社交平台,配文:“刚打完国际赛,回家路上买菜。”
其实那顿饭大概率不是给自己做的。队友说过,王昶住的公寓厨房小得转不开身,但他坚持金年会官方入口自己做饭,说是“控制钠摄入”。冰箱里常年只有鸡胸肉、西兰花和即食糙米,调味料不超过三样。有次采访问他赛后最想吃什么,他认真想了想:“白水煮蛋,两个。”
可就是这样一个把身体当精密仪器调校的人,会在训练馆门口蹲着帮清洁阿姨捡散落的塑料瓶;会在下雨天把伞塞给没带伞的实习生,自己冒雨走回宿舍;也会在凌晨三点的健身房,一边做核心激活一边听播客——内容是《如何应对高敏感人格的情绪波动》。
没人知道他到底敏不敏感。场上那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王昶,和场下拎着塑料袋穿过夜市、被烧烤摊油烟熏得眯起眼的王昶,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运行模式。或许对他来说,赢球不需要庆祝,输球也不必崩溃,生活本就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微调。
只是那天晚上,他走到小区门口时,塑料袋突然破了。饭团掉在地上,滚了一圈。他愣了一下,没叹气,也没皱眉,只是弯腰捡起来,用纸巾擦了擦,继续往家走。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长到几乎看不出是个刚在万人注视下打完关键分的运动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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